专访男高音歌唱家莫华伦:中国歌剧文化的“外交官”

  作为西方文化的代表性艺术,歌剧表演往往被西方面孔占据,难觅东方身影。但莫华伦,是个例外,他是第一位登上伦敦歌剧院的华人,他的歌声征服了巴黎歌剧院、悉尼歌剧院等象征着世界音乐最高水平的艺术殿堂,他饰演的歌剧角色超过了60位,并且获得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荣誉勋章。

  就在不久前,他刚刚当选2017年香港特首选举委员会委员。本期《大公访谈》,让我们一起走近著名男高音歌唱家莫华伦。

一、 生于北京的香港人 念念不忘北京腔

  由于父母工作原因,莫华伦从出生起到7岁的童年时光都在北京度过。尽管父母都是香港人,在家常说粤语,但幼时的莫华伦却是一口京腔。如今,在多元文化中成长、几乎走遍世界的莫华伦京腔依旧。
 

大公网莫老师出生在北京,后来去了香港,北京这里有您的童年时光。您对北京和对香港的感情有什么不同吗?

莫华伦:我7岁半离开北京,对出生地的感情是一辈子忘不了。你看,我幼儿园在这里上的,一出生的第一语言是普通话。童年,我记得印象最深的,第一是天安门广场,天安门广场觉得特别大,很大很大。另外,就是动物园,看到老虎、狮子特别怕,但是又喜欢去。还有印象深刻的就是香山,香山有两个哼哈二将,小时候我见到了特别怕,但又特别喜欢去那玩。

大公网: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了,现在说起童年时光,在北京生活的记忆还是历历在目的。

莫华伦:那时候我记得有烙饼很好吃,现在没了都。窝窝头,现在没有了,我想很多人都不知道窝窝头是什么。小时候我穿着大棉袄,就是地道的北京小孩,说一口京腔。


二、少年留美 在中西文化碰撞中成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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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一个只想尽快学好英语获得美国认可的少年,到拥抱歌剧走上舞台走入柏林德意志歌剧院,再到最后怀着赤子之心回国,莫华伦的经历很好的诠释了一名爱国音乐家的全部歌唱旅程。

大公网:看您很早就去了美国,当时刚去美国是怎样的心态呢?怎么后来就喜欢上了歌剧呢?

莫华伦:小孩儿适应快,那倒没有什么大难度。对我转变最大的就是高中的时候去美国。香港虽然西化了,但是比起美国还是不一样,美国是完全西方的社会。我十岁去了夏威夷,当时一心想要融入美国社会,想尽快把英文学好,交美国的朋友,和美国人交流,也不强调自己是中国人就强调美国人,因为美国就是一个移民国家,培育你、教育你的就是“美国文化”。

  我记得我小时候比较害羞,不敢出声,18岁那年我在夏威夷看了第一部歌剧,看了以后就爱上了歌剧,就有兴趣想去学习,算是误打误撞走上这条路的。

  后来我去了纽约读书,从夏威夷到纽约又是很大的转变,夏威夷是旅游胜地,玩的很轻松的。纽约是一个大熔炉,文化的融合、思想的融合、科技的融合。从这方面我对美国的认同,一直在改变,人在变,社会在变,我的思路也在变。后来,美国念完硕士以后我考到了柏林歌剧院。柏林歌剧院是世界十大歌剧院之一, 400多个人选了3个人,居然选到中国人,我说的是八十年代。

大公网:入选的中国人多吗?还是您是唯一一个?

莫华伦:就我一个,不要说中国人,亚洲人也没有几个。80年代有几个人在这里唱歌剧,一个手能数完,所以我很幸运,当然也靠自己努力,被选上去德国发展了事业。当时我去了德国,问我从哪来,我说我是纽约来的。德国人说:“不,你出生在哪里?”我说:“北京啊”。人家就说“那你就是中国人“。再后来,我回国,现在我出去代表的就是百分之百的中国人。

大公网:这个时候作为中国人的自豪感有了。

莫华伦:是的,我1995年回香港,1997年香港回归。那个时候我万万没想到,20年过去了中国可以发展到这么快,经济已经成了世界第二位,这是中国人自古以来的勤奋、智慧,同时我们还拥有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所给的底气,中国人团结起来做到了所有想做的事情。 现在中国人最要紧的是什么?把我们的文化弘扬出去。第一要有民族自信,你要骄傲地告诉他我是中国人。什么叫中国人?你是有中国血统的人就是中国人,甭管你哪里出生的,香港出生也好,澳门出生也好,就叫中国人。你可以说我是来自中国台湾,我来自中国澳门,有自己的方言,可以。但是你还是中国人。

大公网:首先要有国家认同感。

莫华伦:对,很重要,你要有中华民族的认同感---我是中国人,你对自己的文化尊重,人家才会尊重你。在大范围内,中华民族就一个文化。你有民族自豪,站出去传达自己的文化,会更有效。当你没有民族自信的时候,你传达的信息是不够的。你自己都不敢说我哪里来的,我来干吗的,你没有民族自信做不好,民族自信是包括文化自信。我对文化自信体会很深。我以前是单枪匹马,一个中国人在国外唱歌剧,我永远在一个国际群体里面生活着,因为我唱的是西方的文化,唱的是他们的语言,唱了三十年那些东西。自从五年前在北京政府的支持下我们成立了中国“三大男高音”组合,我们中国三大男高音去国外演出的时候,我们已经代表了一个国家的文化形象。

三、 组建“三高”组合,推广中国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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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五年前,一次偶然的机会让莫华伦、戴玉强、魏松这三位中国最优秀的男高音歌唱家走到了一起,组成了“三高”组合。5年间,他们的音乐足迹遍布全球。如今,走过五个年头的“三高”组合即将带着他们的最新作品献歌人民大会堂。

大公网:说到“三高”,您提到戴玉强老师和魏松老师还有您,三位都是中国男高音里首屈一指的人物,三个人强强联合组成了这个团队,是单纯音乐上的惺惺相惜?还是有什么更深远的打算?

莫华伦: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比较简单,大家都是认识。我认识魏松比较早,1995年认识的21年前。认识戴玉强晚2年,1997年认识的,一晃,也20年了。之前,我们各有各的事业,各有各的路子,各有各的风格。5年前偶尔谈起来组织一个我们三个人的“三高”。在我们组合之前有不少组合的“三高”,只有我们这个品牌坚持到现在5年了,还走下来,这5年唱了不下100场。我们从一开始是因为音乐走在一起,到现在我们的理念就是怎么样将中华文化在国际舞台上发扬光大。2012年,作为北京旅游大使,我们新年在纽约林肯中心演出,用我们的歌声,用我们的形象来推广北京,推广中华文化。我们唱的《凤阳花鼓》等一大串的中国歌曲,观众在剧场里全场起立,过半都是西方人。

大公网:他们可以听懂中国语言吗?

莫华伦:听不懂没有关系,我们节目一半是西方作品一半是中国作品。西方的把距离拉近了,再把我们的中国文化传播出去,他们就非常接受。现在,“三高”组合刚刚走过五年,12月22日我们将在人民大会堂演出“三高”五周年纪念音乐会,我们会又开始新一个五年计划,走向另外一个里程碑。

大公网:接下来还有五年计划?

莫华伦:“三高”组合还能走下去,五年没问题的。而且这些歌曲虽然唱的很多次,但是每一次唱感觉都不一样,这就是音乐的伟大,我每一次演出都很期待。

责任编辑:张潼 DN0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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